此時,在沈夕照的胸腔之中,有一股混合了感動、安心、以及某種更深沉情愫的暖流,正悄然沖刷着她的內心。
靜靜地看了蘇無際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撐起身子,動作很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旁邊這青年的睡眠。
雖然渾身上下的肌肉依然痠軟,但沈夕照的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鬆感??新的一天已然到來,而前路,似乎也因爲身邊這個人的存在,變得不再那麼冰冷與艱險。
沈夕照用最輕的動作,從行李箱中取出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輕輕地走到了衛生間。
衛生間不大,但還算乾淨。她看了看門後的插銷,猶豫了一下,並未插上。
她本能地覺得,如果自己把門反鎖,就體現出了對蘇無際的不信任。
那個青年,看似口花花,實則正人君子的要命,絕對不會趁人之危。
沈夕照看着衛生間裏的鏡子,鏡子裏那張俏臉,已經在昨天晚上被某人擦得乾乾淨淨。
睡了一夜,沈夕照身上這棉質睡衣已經被虛汗浸溼了不少,褪去之後,那微微潮溼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裏,讓她感覺到了些許的涼意。
這衛生間沒有窗簾,因爲背面就是陡峭的下坡,沈夕照一邊看着山景,一邊洗着澡,心中竟是不自覺地有了一絲微微異樣的感覺。
溫熱的水流從簡陋卻乾淨的蓮蓬頭灑下,沖刷過光滑的肩頸、柔韌的腰肢,以及充滿了豐美之感的雙腿。
陽光與氤氳的水汽產生了丁達爾效應,而沈夕照站在其中,彷彿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
水流帶走了昨夜的疲憊、血腥與塵埃,也彷彿在洗滌那場激戰留在心神上的最後一絲震盪。
沈夕照閉上眼,任由水流淌過面頰,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種種……好像,所有泛起來的畫面,都和那個青年有關。
…………
蘇無際緩緩睜眼,肩傷處的刺痛已經變得弱了許多,表示着傷口正在癒合。
他睜開眼睛,首先看向牀上,卻空無一人,被子正攤開晾着。
蘇無際抬起手,摸了摸沈夕照睡過的地方,還明顯有着溫熱感。
“看來沒起太久。”蘇無際心道,他這才聽見,衛生間方向隱約傳來的水聲。
“嘖嘖,這麼愛乾淨。”他咧嘴一笑:“我就喜歡愛乾淨的……漂亮女人。”
他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就在這時候,衛生間的門忽然打開了。
沈夕照走了出來。
她顯然沒料到蘇無際已經醒了,腳步在門口頓住。
她身上只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貼身棉質衣褲,這有點類似秋冬的棉毛衫,但質地更輕薄更柔軟。
因爲剛洗完了澡,沈夕照的肌膚表面還帶着潮溼的水汽,使得衣服緊緊貼敷在肌膚上,近乎半透明地勾勒出每一寸起伏的曲線。
那飽滿的輪廓被描繪的十分清晰,纖柔卻有力的腰肢、以及充滿了彈性的雙腿,以及……皆是清晰的映入蘇無際的眼簾。
那未施粉黛的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嘴脣不再是昨晚的蒼白,而是自然的嫣紅水潤,長睫毛上還沾着細小的水珠,輕輕顫動。
“我的天……”蘇無際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覺得自己的喉嚨一下子變得乾燥了起來,就連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停滯了些許。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顆小小的水珠從沈夕照那溼漉漉的髮梢滾落,滑過白皙的脖頸,沒入敞開的領口。
嗯,這衣服的領口,確實不太高,使得蘇無際依稀能見到那片細膩如瓷的肌膚,以及……若隱若現的深邃陰影。
看到了蘇無際這呆滯的模樣,沈夕照一下子也愣住了,她本能的想要抬手遮擋,但卻發現自己身上的長袖長褲穿得好好的,根本沒有半點暴露,若是伸手擋了,纔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陽光恰好從沈夕照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也讓那貼身衣物下的身體線條,在逆光中呈現出驚心動魄的朦朧美感??
那是一種成熟女性獨有的、飽滿而柔韌的豐腴,每一處轉折都恰到好處,既有力量感的英氣,又不失極致的柔軟與誘惑。
這畫面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了,不同於昨夜激戰中沈夕照勁裝裹身的颯爽利落,也不同於平日她在江海茶室裏衣着得體的清冷自持。此刻的她,真實而鮮活,帶着驚人的女性魅力,讓蘇無際的腦袋被衝得發暈了。
“無際……”沈夕照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和脖頸,她哭笑不得地說道,“你怎麼流鼻血了?”
“啊?”蘇無際的眼睛仍舊直勾勾地看着沈夕照,甚至忘了抬手擦去鼻血:“流什麼了?”
沈夕照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了蘇無際的面前,拿着剛剛擦拭了身體的潮溼毛巾,給他擦了擦那已經流到了嘴脣位置的鼻血。
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那沐浴過後的清新香氣直往蘇無際的鼻孔裏面鑽。
這毛巾……也是香香的。
“怎麼流了這麼多?”沈夕照擦完了血跡,卻又有新的流了出來。
蘇無際看着面前這張臉,嘿嘿一笑:“肯定是被你迷的,你都不知道,剛剛的你有多好看,嘖嘖,那身材,比平時穿着新中式衣服更性……”
“別說了……”沈夕照的俏臉已經滾燙,打斷了蘇無際的話,然後鬼使神差地開了句玩笑:“再說下去,當心你貧血。”
感受着那毛巾的溼熱,蘇無際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夕照,你剛剛用這毛巾擦過哪裏?”
沈夕照剛剛着急給蘇無際擦鼻血,卻忽略了這個問題,一聽之後,雙頰簡直紅透了,拿着毛巾,僵在那裏,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嘿嘿,我不嫌棄你。”蘇無際一把拿過那沾了血跡的毛巾:“我也簡單地衝個澡,沒帶毛巾,借我用一下……順便給你洗乾淨!”
“你的傷口還沒癒合,別沾水……”
沈夕照叮囑了一聲,看着衛生間的門被砰然關上,抬手摸了摸心臟的位置,表情有些複雜。
“毛巾,也能混用的嗎?”她輕輕自語之後,回到了臥室,心不在焉地穿着衣服。
此時的沈夕照,指尖有些發涼,心臟跳得飛快。
那瞬間被他看到的羞窘,混雜着一種陌生的、被異性目光觸及身體祕密的悸動,讓她依舊呼吸紊亂。
沈夕照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女,可這般近乎“衣不蔽體”地出現在這個男人面前,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直到穿戴整齊,沈夕照才緩緩呼出一口氣,臉上的熱度久久不散。她慢慢地拆着被套,疊着被子,眼神有些飄忽。
“剛纔……他應該沒看多久吧?他表現得那麼着迷,可是,自己當時素面朝天,到底好不好看……”
她甩了甩頭,不再去想,但那剛剛被水汽蒸過的身體,卻彷彿記住了那一刻被某個青年的目光所掠過的感覺。
…………
十分鐘之後,蘇無際便從浴室裏走出來了。
他換上了一件乾淨的亮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洗去了血污與塵土,整個人彷彿煥然一新,這清爽的氣質,彷彿山林間帶着露水的晨風,有種乾淨的少年感,卻比少年多了好幾分沉穩內斂的力量。
沈夕照見此,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在江海茶室裏,她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英俊的、儒雅的、貴氣的、充滿野性魅力的……可從未有哪一個,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僅僅一個清爽乾淨的模樣,就讓她心湖泛起如此清晰的漣漪。
不是因爲面前這個青年長得有多完美,而是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複雜又純粹的氣質……
可以慵懶戲謔,可以狠厲果決,可以像昨天晚上一樣溫柔可靠,也可以像此刻這樣,像個乾淨澄澈的大男孩。
這感覺陌生而洶湧,讓沈夕照有些無措,卻又隱隱有些歡喜。
蘇無際說道:“咱們出去,喫點東西?”
“好。”沈夕照垂下眼簾,掩飾住眸中細微的波瀾,聲音輕柔。
兩人穿上外套,收拾好了行李,沈夕照還細心地把牀單被罩放進了洗衣機清洗。
開門之後,沈夕照有點意外,因爲門外街道上的血跡已經完全不見了,似乎昨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她看向了蘇無際,後者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麼,抬手劃了個範圍:“嘿,這一大片,都是我的地盤。”
顯然,在昨晚沈夕照睡下之後,蘇無際便安排人過來清理激戰痕跡了。至於他所安排的人究竟是來自於當地,還是從臨州帶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聽着這個答案,沈夕照的心中湧出了濃濃的安全感……以往,她認爲自己其實已經足夠強大,可以獨當一面了,但是,面前的這個青年,卻更像是無所不能。
蘇無際帶着沈夕照,在旁邊的早點鋪子裏喫了早餐,簡單的白粥油條茶葉蛋,卻讓沈夕照喫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覺。
喫完之後,後者便上了樓,晾曬牀單被罩。
而等她下樓之後,卻發現,門前停着一輛半舊的國產踏板摩托車,看起來保養得不錯,擦得鋥亮。
“這是哪來的摩托車啊?”
蘇無際咧嘴一笑:“我剛剛從路過村民的手裏買的。”
“人家這麼痛快就賣給你了呀?”沈夕照好奇的問道。
“肯定賣啊,我在這裏是有名的人。”蘇無際說道。
沈夕照雙手抱胸,盯着他看,抿嘴笑着,不吭聲。
那漂亮的眸子裏,寫滿了“繼續編”的笑意。
蘇無際被看的受不了了,無奈地撓了撓頭:“好吧,那村民不認得我,一開始還不太捨得賣,我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終於同意了……咳咳,主要是給了三倍的價。”
沈夕照笑得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