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王歷10年到15年之間,爍家這邊,一門出了三位侯爵。故此,鋼廠也分別開了三家。
這三家鋼廠分別分佈在現在穎國佔據的西、北、東三個方向,這是分別給三個方向上的軍團匹配的。
鋼鐵廠出的鋼材在熱熔結束後直接加工成粗坯工件。然後通過削切車牀成爲規整的工件,比如隔壁某個房間專門負責削切出不同型號齒輪。最後工件在被老師傅們砂紙打磨,測量校對。
工人還是穎國體系下的那些工匠們,人沒有變,工具和制度發生改變。
先前穎國軍械製備廠也存在車牀,即一個軸承上安裝盤子,把工件固定在上面,然後通過轉動,讓鋼刀一邊滴水一邊削切。只不過旋轉的軸承是木製的,削切刀具是砂輪罷了
這東西的技術原理並不複雜,最早是用來做陶器的,軟塌塌的高嶺土在上面轉動,在手掌這個“銑刀”的作用下變成圓潤的泥巴件。
現如今材料進步後,軸承換成鋼製的,削切工具換成了碳素鋼。
爍家鋼廠現在把原本鑽孔火槍的那一套改了一下,外面留有管道注水進行液冷。
隨後穎朝的工匠們無縫切換到了現在這一套近代廠房體系中。
由於穎朝是古典軍事帝國,軍事裝備製造均爲國營,所以在轉型過程中不存在“個體戶企業因害怕虧損而拒絕先進生產力”的情況,
家作爲有爵位的技術官僚,完美地嵌入了這個軍國體系中。
至於家的未來會怎麼衰亡,宣衝也算了一卦。
...以史爲鑑...
以克虜伯、大衆爲代表的德國材料和機械工業,到了工業4.0階段,因爲自身固有的技術基礎,迴避讓自動化、智能化進入自家工廠。
這些私營工廠的當家人並非愚蠢地回絕看似先進的技術,而是擔心智能供應企業崛起後會稀釋自家股份。
大西洋另一邊,硅谷集團崛起後,是怎麼稀釋燈塔傳統工業巨頭們話語權的!老歐洲們是看着門清,算的精明,但又沒算明白。
工業4.0計劃制定後,歐洲那些老牌巨頭們的打算是:利用金融投資的優勢,把那些搞智能化的小企業們弄得資金斷裂後,然後低價收購,再發展自己佔據絕對控股權的智能化業務。
這是屬於“二代們覺得就只有自己聰明”的典範。
工業有一個鐵律:如果不自己入局參與競爭,就根本不知道誰的競爭力更強。
然而工業智能化發展早期,除了傲慢的硅谷巨頭們,還存在着“炒概念”的印度人和“做方案”的中國人。
德意志自詡“老牌”工業國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首先美國硅谷太霸道,他們不想找美國合作。至於中國人那邊合作,缺乏“歐洲人應許的創新性”,說明白一點,就是東方人不知道如何和歐洲老爺們打交道(舔)。
而印度這邊呢,概念說的更好,並且在談判中更聽話,更願意聽從收購者們對控股權的要求。
結果,錢全部流入僱傭印度人做方案的皮包公司去了。
德國工業智造的失敗,其實是老工業既得利益者們認知上的失敗。他們對新興產業的認知是“處於下遊”“自己位居上遊,可以任意揉搓。”
等到後來中國人把方案做出來,德意志產業集團們再想用先前和“印度人CEO”談的條件收購東大的新興產業體系?
結果華系的智能產業大佬們背靠東方產業鏈,自己做老闆的“智能化”東方團隊,瞅了一眼那些“做僕從”的條件,用東方那神祕難懂的含蓄嘲弄回應:出於對德意志工業路線的尊重,我不能過去,但我這邊虛位以待。
德國這些二代們對於“智能化”的態度,高高在上地搞外包,實在是太不尊重技術了。
德國老牌企業在推進工業4.0時對新產業集團的態度,就好比一個獨立自主的女人要求結婚對象先答應“工資全給我”,否則就不結婚。
結果德國公主們遇到的那些願意“工資全部上交的真老公”,全都是些只會做PPT,騙取收購和投資的企業。俗稱爲沒有什麼底子的渣男。
所以家封爵其實對工業發展是件壞事!捧得太高,極容易在整條生產鏈條同時革新時,把自己當成公主。
所以家未來面對更先進的生產勢力,能不能脫下蟒袍,給予尊重?
...回到當下....
早在爍家興盛之時,宣衝就已預見到數代之後的衰亡。
宣衝:任何事業不應當綁定一家一姓的興衰,家可以衰亡,但鋼鐵冶煉技術體系的傳承必須永恆。
宣衝明明知道,“把鋼鐵廠分在不同地域開設三家,會導致獨屬於家的技術在未來擴散”
但是宣衝卻依舊做出這樣“狡兔三窟”的選擇。
雖然家這個新興的冶鐵家族不一定能在宣衝這一代後繼續掌握“鐵業王朝”,但也絕不是宗室及舊莊園世家貴族能掌握的。
鐵業大學堂這張牌會促使冶鐵業在未來形成強大的行業體系。
至於未來如果在這片大地上,有誰不支持鐵業,想要開倒車?
宣衝又算了一卦,在這封建帝國體系下,工業勢力靠攏世家集團,士族權貴之後,結局必然和靠在常凱申手下的情況差不多!
常凱申認爲憑藉一套“正統的政令操作體系”就能穩穩地控制住天下。結果就是黃金十年內。結果他糊弄,國府上下也就糊弄,在一片糊弄氛圍中,工業在在某些“需要重大投入”的發展項目上,必然是上下一片磨洋工。
常勝凱國府的工業計劃是這樣,後面阿三製造業振興也是這樣,乃至於德國工業4.0都是可以歸爲一類的馬馬虎虎作風。
現在爍家是能夠代表整個“工造集團”的家族。現在不馬虎作假,但是未來呢?
凌陽允如今給予冊封,也是賦予樂家在工廠中“當家做主”的權力,正如德皇對於克虜伯的貴族身份認可。
但一旦家不能代表工造業,一旦脫離辛勞的工廠,轉向金融,甚至成爲操控律法特權的貴族;並且穎國頂層架構對於冶鐵的宏偉新鮮感過去後,開始鄙夷這灰塵漫天的工作,不再給予國家架構中應有的“血勞”尊重?
等到權貴們鄙夷工廠塵土飛揚時,自負自滿坐在號令之位上,擺弄流程規章,那就是穎國工業的死期。
宣衝:工造業集團有沒有左右一個王朝興衰的能力?工造羣體能否在主流敘事中發出“成事必有我”的政治聲音?
如果可以的話,工業時代就算是穩穩到來了,不會因爲一個人的死去而倒退的。
宣衝已經做好了穎國不重視工業,然後工業之花在別處盛開的準備了
秦漢這樣的古典帝國墮落,導致很多技術體系因此失傳。——遊標卡尺,鍍鉻技術等等。讓人不勝唏噓。
要知道,宣衝在二十一世紀中,作爲獨生代也見證着,先發國家版本的“工業技術失傳”,登月技術不再,建好的核電站被廢棄,稀土冶煉工藝也放棄了。
這些說白了都是“工業製造集團”丟失話語權。
而說的宏大一點,文明的底蘊不夠深厚,科技倒退了。
...想的太遠了....
昌路公子(龍尚君),也就是陽允的十五弟,他是被派到這裏監督武庫生產的人,也是現在爲宣衝保駕護航的貴人。
現在爍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家族內六個叔伯都承包了軍械督造的職位,正是和這位龍尚君綁在一起,才能進入貴族社會。
這位龍尚君一開始非常在意機關術的祕法典籍,書中記載機括彈簧一開,“銳金術”便能直接進射而出洞穿木石,也就是純鐵弩箭從掌心迸發出來。
但,當他接觸宣衝得到了宣衝上貢的“雷系法器”後,馬上拋棄了“純金系法術”,轉修雷法。
精妙的左輪手槍一次上彈五發,開槍時默唸金木水火土,五發彈丸便能急速射出。
爲了煉製最優秀的“雷道法器”,他效仿宣衝在自己的封地修建了工業作坊,豎立起六個十米高的煉化爐,發展化工產業。
這地點是宣衝特地挑選的,要不是宣衝挑選下風口設廠,這位龍尚君還會把化工廢氣的味道當作“丹爐氣體”來吐納,凝丹。(宣衝:凝丹?長腫瘤吧!)
在昌路公子的“大煉丹”事業中,每個鐵爐添加的鐵礦和炭料都白紙記錄,目前“煉造”探索中正在摸索用石炭代替木炭。
工匠們開始開採黃鐵礦,堆上五到七噸左右悶燒兩天到三天,收集大量“酸氣雷雲”(含硫化合物)。
這種“雷雲”是昌路公子命名的。
他認爲這種“酸味氣體”與天上“誕生雷霆的雲彩”本質相同且濃度更高,而用這種酸味氣體熔鍊硝石等礦物後,確實能產生具有“雷爆”效果的物品。
宣衝聽完了他的典籍撰寫感悟,感慨:多麼正統的丹煉道法,多麼古樸的化學思想啊。
在這麼個沒有元素週期表的時代,就只能根據日常現象進行類比。
同理,用木炭煉焦的“點子”來源是:有人覺得炒菜要焯水除去澀味,那麼石碳如果“焯”一下能否保持純正風味呢?
於是發現,用這“焯”過的碳煉一爐後,效果好了很多。
於是乎燒炭師父們開始研究如何更好地“焯”木炭。
但問題來了,這些經驗總結,由於編纂者是王公貴族,因身份加持,會不會變成“祕典”?而後人拿到這些“祕典”會不會就毫不懷疑地傳下去呢?
宣衝:東方體系文化最大優點就是聽祖宗的話,而最大壞處就是當祖宗傳下了東西,用了太多唬人的玄妙詞彙。存在謬誤了,還是特麼的聽祖宗話。
...相對激進...
昌路公子收起了他心心念唸的火槍,拿起了一把槊。
軍中將領們相對於激進的左輪手槍,還是更習慣於冷兵器。對此昌路公子不禁感慨:不識貨啊!
因爲左輪手槍在將士看來就是手上的一塊鐵,拿在手裏不放心,而威猛的騎兵長杆武器依舊讓大部分士兵安心。
這就像早期的戰列艦海軍派系瞧不上航母派系,認爲輕飄飄的小飛機不足以造成殺傷一樣。
事實上,昌路公子內心也有理念,他儘管非常喜歡掌心雷,但是純屬是因爲他自己方便攜帶,對於軍國武器,他還是認爲耗費的“精鐵”(鋼材)越多越好,越貴越能發揮作用。
槍頭只有二十釐米長,而塑的刃部長六十釐米,相當於一把劍,安裝在槍桿子上。這是強度不夠的青銅做不到的,
鐵廠通過灌入鐵水以及炒制的方式生產,鋼和鐵的整體產量比例約爲1比20,鐵煉製很容易,而打造出鋼則相當耗費人工且考驗技術經驗。故,鋼的價格和鐵截然不同。
而這樣的槊其實也運用“雷法”,即槊體的鋼杆部分套在一個鋼管中,鋼管中有火藥,和鉛筆芯一樣鋼釺。
這筆芯一樣鋼釺看起來是一個整體長杆,其實分很多截,是用錫焊成了一整條。
扣動扳機時火藥激發,鋼管鋼釺彈射出來,鋼針戳進目標肉內,然後斷裂。(具體可以參考自動鉛筆,鉛筆芯被按出來後斷裂一小節,然後再按出一小截)這種最新的火藥破甲武器,可以連續戳十五截鋼釺。
昌路公子嘗試戳青石時,扣動扳機隨着“崩”的一聲,靶子被洞穿,彈出鋼釺隨後縮回來鋼槊口內。全程都是鋼釺在接觸碰撞,鋼沒有損毀,他立刻對這武器愛不釋手。
昌路公子詢問:給我試的這一杆武器,不是加入天外隕金的特品吧。
宣衝回應道:鐵經過百鍊則化爲鋼,可以繞指不斷,劈赤銅如同剁碎泥。
說罷拿起另外一把槊,在石案上放上銅錢,隨着槊猛然下斬,銅錢崩成兩半。
昌路公子大讚這煉法之妙,堪稱國之重器。
......擴張...
在都城中,凌陽允看到下面渠道報上來的鐵業發展情況,鬆了一口氣:“鐵器出現了,嗯,這次應該能把青銅時代翻過去了吧?”
他的案臺前也放着這把特殊火槊。——這並非火器槍械,但這種火藥動能驅動的長矛威力驚人,已能讓成年人與老虎、狗熊這類巔峯碳基生物抗衡。
畢竟人力長矛穿刺可能會被這些物種皮糙肉厚擋住,而這種火藥激發的長矛,會猛地射出,直接穿透並造成致命傷。
凌陽允看到此時西北沿隕海北岸走廊的區域,那片相當於西域走廊的地方,也出現了崇拜“鬼”的小族小國勢力。
現在需要派遣一支強軍徵伐一番。
但是徵伐後呢?他思索了半天,發現隕海西邊的土地並不是那麼好佔領,因爲有隕海天塹相隔,除非分封出去。可誰願意去分封呢?
凌陽允打開了不周山系統,然而很快,凌陽允沒注意,不周山系統就把任務發給了王刺劫。
在通訊中,王刺劫道:“我覺得這個問題不是問題,不是還有我嗎?”
凌陽允尷尬地看着這位老資格的人,的確,第三紅朝前期的人是非常注重穩固疆土的一代,他們奉獻了青春,又奉獻子孫。
也就是在深海中堅守(抱着機器人後宮),然後留下香火排位(精子庫的匹配)後,把每一寸大洋土地蹲坑佔到位!每一個太陽光照射的地方,都種植上馬尾藻,每一塊深海區域的錳結核礦帶,都要薅乾淨。
凌雲陽現在當然不能說,害怕把他封過去後不好控制。
他先前對宣衝說好的“傳承”“責任”,並非畫餅,這些都是要到期分紅的。
王刺劫顯然看透了凌陽允的心思,但是明知如此,卻問道:“要不,讓他(宣衝)去?”
凌陽允:就你了。
很顯然,凌陽允絕對不會放宣衝過去。。像宣衝這般脫兔般行動的“技術掛”,外帶可能的“行政掛”,加上尚未覺醒的大祭司屬性,凌陽允是要將宣衝徹底留在身邊,就如同曹操不能放着劉備跑了一樣。
王刺劫:我需要三千精步兵,以及二十艘戰船。船我可以自籌,但是兵,你必須給我精兵。
凌陽允:可以,只是打下來後,如何與內地聯繫?
王刺劫點開地圖說:“在此處修建一座碼頭,建立港城作爲總督府即可”,使其與樾山郡的牛角港遙相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