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第二十五章 桃李當應大王名

【書名: 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 第二十五章 桃李當應大王名 作者:趙子曰】

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最新章節 我愛小說網歡迎您!本站域名:"我愛小說"的完整拼音sapen.cc,很好記哦!https://www.sapen.cc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紅樓:金釵請自重,我是搜查官慧妃娘娘養娃日常(清穿)今天覆興漢室了嗎?武道長生:從獵戶開始加點修行炮灰的人生3(快穿)貞觀六年,世民亦未寢鉅艦橫宋:我的物資來自祖國我爹在科舉文卷出全家誥命修真版大明

風從北來,帶着黃河的=水氣,吹過白馬城飽經戰火的城牆。

王佛子緊了緊身上半舊的皮甲,勒住繮繩,跟在大率李公逸的馬後,離了白馬縣的南門。

過了護城河,行出不遠,他側身回顧。

城頭一個個的垛口後,漢軍戍卒身着赤紅色戎裝,戈矛如林,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映出一片肅殺的紅。城門下,守門的漢軍軍卒亦是同樣的紅襖,腰挎橫刀,掃視着稀稀拉拉出入的行人。又有數十漢軍吏卒,護衛着兩人,立在城門洞前的黃土道邊,正在目送他們南下。

比起雍丘的喧囂混亂,這裏雖也透着戰時的緊繃,但顯得有條不紊。

出入的百姓不多,多是挑着擔子、揹着褡褳的鄉農,步履匆匆,帶着亂世常見的疲憊和謹慎,路經道邊相送李公逸等的這數十人時,亦遠遠避開,但舉動間卻少了些王佛子在別處常見的那種驚惶。偶有車馬經過,守卒查驗文牒,也都是按章辦事,並無刁難勒索之狀。

王佛子心中微微一嘆。

許多年前,他曾來過白馬津。那時的白馬,何等繁華!津渡上帆檣林立,街市中摩肩接踵,酒肆茶坊喧聲盈耳,何有今日這般蕭索的景象?多年戰亂,大業天子巡幸江都,羣雄並起,刀兵四起,這地處中原要衝的白馬城,也不知被幾路兵馬反覆蹂躪過。瓦崗軍、官軍、乃至宇文化及的驍果叛軍,都在此留下了血與火的印記。城牆上的累累傷痕,無聲地訴說着過往。

然而,這幾日隨將軍李公逸滯留白馬,所見所聞,卻讓他心頭震動。

比之雍丘,竟似另一個天地。

城中雖殘破,卻秩序井然,縣民安定,市集固不復舊觀,然亦開張營業。

尤其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漢軍的軍紀。

不久前才隨薛世雄、陳敬兒等部入駐的漢軍將士,無論城中的巡邏隊,還是城外大營裏的兵卒,王佛子留心觀察,竟均極少見有擾民掠物之事。裏巷之外、市集之中,有着穿着不同號衣、頸纏紅巾的漢軍吏卒維持秩序,吆喝聲儘管不免粗豪,但少見驕橫之舉。

自然也有血腥之處。

集市外的木杆上,赫然懸掛着幾顆已然發黑的人頭,隨風微微晃動。他前日到集市,沽酒買肉時,聽旁邊擺攤的老者低聲議論,皆是城中趁亂爲害一方的奸邪惡霸、地痞無賴,被漢軍入城後迅速揪出處決,以儆效尤。這等霹靂手段,反倒使百姓拍手稱快。

王佛子想起在這幾天中,凡所接觸到的白馬縣人,言語間對這支“漢軍”俱多是感念之辭。

商販也好、住民也好,都說自漢軍入城以來,軍紀森嚴,秋毫無犯,非但不搶掠,還從黎陽倉運來了不少的糧食,賑濟城中困頓之家。又聽他們說,漢王禮賢下士,薛世雄、李善仁入白馬以來,前後已闢用了好些本地有才德之士入衛府、郡府、縣寺爲吏;委任鄉里有威望的豪強擔任裏正、保長,以及給縣鄉年過七旬、德高望重的老者,盡數授了散官虛銜以示尊崇。

這一切舉措,都讓飽受離亂之苦的白馬百姓,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秩序和希望。

提及漢王李善道,言語間無不帶着幾分敬畏與期盼。

這一切,在王佛子眼中,都透着一種異樣的、陌生的“新”氣。

與他在雍丘,或者跟隨李公逸在別處割據勢力的轄地所見所聞,截然不同。

雍丘城中,李公逸雖也不能說是縱兵四掠,然軍紀鬆弛,糧秣又匱乏,兵卒不免時有強買強賣,乃至欺男霸女之事,百姓敢怒不敢言。何曾有過這般井然的秩序和發自民心的稱頌?

思緒至此,不由得又牽扯出了他的另一樁心事:李密降隋。

王佛子只是個粗通武藝的親兵隊率,李公逸的心腹護衛,這等天下大勢、英雄抉擇,本不該是他思慮的。可在目睹了白馬的景象之後,再想起李密令人驚詫的降隋之舉,他那股憋悶的疑惑便再也壓不住。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寒風立刻吹散了那點溼痕。

他想不通!真真想不通!

當年李密遊說自家將軍李公逸起兵反隋時,是何等慷慨激昂?他痛陳昏君無道,天下苦隋久矣!說誓要推翻暴政,解民倒懸。李密遊說李公逸時的這些說辭,王佛子曾有在旁聞聽。不得不說,他彼時心中,其實是贊同李密的話的。大傢伙爲何提着腦袋,聚在李公逸的旗下,淪爲“羣盜”?還不就是因爲活不下去了?可如今倒好,李公逸等都已跟着李密造了反,李密卻突然倒降了洛陽的隋室小朝廷!降了那個他口口聲聲要推翻的暴隋!這算怎麼回事?

難道真如將軍當初私下裏所言,“李密此人,窮途迷路,好以大言動人,恐非成事之主”?

可若說當時的李密是“窮途末路”,的確不差,現在的李密,擁衆數十萬,據洛口大倉,聲勢浩大,卻怎能是“窮途末路”?他爲何要在這個時候,反而背棄初衷,降了隋?

王佛子半點也想不明白。

他只覺一股鬱氣堵在胸口。

造反造反,造了半截,又去投降?這豈不是把兄弟們流的血都當成了兒戲!??李密帳下,亦是有李公逸的部曲,在跟着他圍攻洛陽的!他的弟弟,現就在李密的前線軍中。他們曾並肩浴血,期望破舊立新,如今卻要眼睜睜地看着希望淪爲泡影。

將軍李公逸改投李善道,王佛子最初只是本能地跟隨,將軍指向哪裏,他便衝向哪裏,不多想,也不敢多想。但這幾日白馬的見聞,以及隨侍將軍謁見漢王、跟着漢王巡視鄉野時的所見,不知不覺間,卻讓他心底的想法,悄然出現了轉變。

他遠遠見過李善道數次。

這位新近大敗宇文化及十餘萬驍果的漢王,年輕英武,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如淵,自有不怒而威的氣度。宇文化及的兵馬何等雄壯,王佛子親眼見過其一部途經雍丘時的盛況,旌旗蔽日,甲冑精良,望之令人膽寒。可就是這等強敵,被漢王打得潰不成軍!

更出他意料的是,這位聲威赫赫的漢王,全無想象中的跋扈傲慢。王佛子曾親眼看見他蹲在田壟邊,與一個滿臉溝壑的老農絮絮交談,神態平和;也曾親眼見他抱起一個拖着鼻涕的農家小兒,逗弄得那孩子咯咯直笑,全無王者架子。這些場景,透着難以言喻的生機與踏實。

王佛子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冷的馬鞍。

他忽然覺得,將軍這次改換門庭,投向李善道,或許……,真的是一個極其明智的抉擇?至少,在這位漢王的治下,他看到了秩序,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與李密那邊截然不同的氣象!

耳邊傳來車輪碾過凍土的轆轆聲。

王佛子收回思緒,看了看隊伍後方那長長的輜重車隊上。

車上滿載着糧袋,這是臨行前,漢王親自下令賞賜給他們的糧秣,足夠他們這支人馬嚼用月餘。看着這些實實在在的糧食,王佛子因李密降隋而生的憤懣,被壓了下去。管他李密如何,至少眼前,跟着漢王,兄弟們能喫飽肚子了。這一年多來,起初靠着洛口倉的巨粟,李密還不曾向他們索要過糧,可隨着流民蜂擁分食,數十萬大軍圍攻洛陽的消耗,洛口倉的糧食日漸捉襟見肘。從一兩個月前起,李密卻就開始向他們索要糧食,弄得雍丘上下怨聲載道。

一陣寒風襲來,捲起地上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王佛子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皮襖的領口,轉回頭,重新望向隊伍前方。

而就在他轉回視線的時候,他的視線再次掠過了城門前道邊,代表李善道相送李公逸等的人羣。爲首二人,是漢王李善道之兄、現任東郡太守的李善仁,和漢王帳下大將陳敬兒。在陳敬兒的身後,站着一個年輕的軍吏。王佛子的視線與他遙遙地對了一對。

這軍吏身量不高,站得筆直。

王佛子忽然覺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他們初到白馬進城時,隨從陳敬兒相迎的隊伍中也有此人?記不太清了。他轉回過的視線,落回在了行在前邊的李公逸、李善行兄弟的背影上。

南下,過瓦崗舊寨,過封丘,即入梁郡,再過浚儀、陳留,便是雍丘了。

三百餘里的路程,大約三四天可達。

……

白馬城外道邊,相送李公逸等的人羣中,楊鐵子放下掩着口鼻以擋寒風的手,低聲罵了一句:“這狗日的天,說冷就冷!”聲音不大,帶着軍漢特有的粗糲。

可不是麼?前些日子跟着主將陳敬兒在黎陽守城時,還熱得讓人恨不得扒層皮,這纔多久?黃河水還未結冰,刀子似的北風已經颳得人臉皮生疼,眼看寒冬就要來了。

他站在陳敬兒身後,目送着李公逸等漸漸消失在官道揚起的塵煙裏。

剛纔那個頻頻回望的騎吏,楊鐵子有印象,是李公逸身邊的一個親兵隊率,叫王什麼來着?記不清了。李公逸來時,他從陳敬兒相迎,這人似乎就在李公逸馬側護衛。

寒風灌進脖頸,楊鐵子卻和王佛子相同,也不禁縮了縮脖子,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漢王,真是神龍一般的人物!

他是陳敬兒的部曲,跟着陳敬兒留在了河北,沒有參與數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河東之戰,但軍中早已傳遍:漢王如何以雷霆之勢席捲河東,摧枯拉朽,讓敵聞風喪膽,一舉奪下了河東半壁;河東的硝煙還未散盡,漢王馬不停蹄,還師河北,接着又將挾持蕭皇後和新任隋主、裹挾十餘萬驍果精銳的宇文化及打得丟盔棄甲,狼狽鼠竄逃去了魏郡。這等赫赫武功,當真令人熱血沸騰!而更令人咋舌的是,大勝過後,漢王略作休整,便調兵渡河,兵不血刃乃得東郡,隨之,幾道檄文傳出,李公逸、周文舉、綦公順這類盤踞山東的豪強,竟就紛紛歸附!

這份威勢,這份謀略,這份席捲天下的氣魄!

楊鐵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聽過的傳言。早些時,到處都在傳言,說李密名應圖讖,“桃李子,得天下”,是得了天命之人。可看看李密現在在做什麼?幾十萬大軍圍着洛陽,眼看就要破城,他卻莫名其妙地降了隋!降了他起兵時,誓要推翻的賊朝廷!楊鐵子只覺得荒謬透頂,簡直不知所謂!相比之下,自家漢王,才叫真正的天命所歸!

最近軍中,就“李氏當王”的讖語,悄然流傳起了一種新的解釋。

所謂“勿浪語”,豈不正應了“善道”二字?還有“桃李子”雲雲,漢王早年龍潛瓦崗時,聽說所居的山谷就叫桃花谷!這纔是天意昭昭!楊鐵子對此深信不疑,覺得這說法不但比所謂李密應天命的說法更可信,並且符合李善道的經歷、名字,簡直再明白不過了。

“要打滎陽了!”這個念頭像火炭一樣在楊鐵子胸膛裏灼燒。

河東之戰他沒能參與,大敗宇文化及此戰,他隨從陳敬兒守黎陽,也沒能參與到汲縣城外的決戰之中。眼見着別部的將士因功受賞,得意洋洋,他早就眼紅心熱。這次漢王要打滎陽,拔掉李密插在河南腹地、山東南部外圍的這顆釘子,陳敬兒將軍作爲漢王的嫡繫心腹大將,果然沒被漢王忘記,第一批就被調到了東郡前線!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

楊鐵子暗暗攥緊了拳頭,粗糙的指節捏得發白。

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抓住機會,在滎陽城下立下大功,彌補之前的遺憾!

正心潮澎湃地盤算着,忽見前頭的陳敬兒將軍與李善仁低聲交談了幾句,兩人便轉身,看樣子是要回城了。楊鐵子趕緊收攝心神,不敢再胡思亂想。

旋即,帶隊校尉的軍令傳下,他與身旁幾個隊率一起大聲應諾,就連忙整隊。

陳敬兒已還身到楊鐵子等人身前。

精瘦黧黑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一雙眼睛,還是那麼的明亮,他在肅立的部曲臉上一一掃過,抬手點了幾個人的名字:“張五、趙栓柱、楊鐵子、孫大眼,出列!”

被點到名的幾人不敢怠慢,立刻出列。

“其餘人等,就地解散,歸城外大營待命!”陳敬兒吩咐說道,“點名的,跟俺進城。”

楊鐵子心頭一跳,不知將軍突然點名所爲何事。

他不敢多問,和另外幾個也被點名的同袍依照“兩人成排、三人成列”的漢軍軍容要求,麻利地列好了隊形,隨在陳敬兒和李善仁身後,再次踏入了白馬城門。

寒風被城牆阻隔,城內似比城外稍暖些。

但因未知任務而起的緊張和隱約的期待,卻讓楊鐵子絲毫也未有注意到這點變化。

……

一行人沿着白馬城的主街前行。

街道兩旁,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屋舍有點破敗,但街道清掃得頗爲乾淨,偶有行人,見到這隊頂盔貫甲的軍漢,特別居前的陳敬兒和李善仁,都恭敬地避讓道旁。

空氣中瀰漫着戰事將要再啓的壓抑和秩序重建後的肅穆。

不多時,到了東郡郡府。

府邸門樓高聳,雖屢經戰火,仍可見昔日郡治的威嚴。門口戍衛的兵士,清一色玄甲紅纓,身材魁梧,眼神銳利,站得如同釘在地上的鐵樁。他們認得陳敬兒和李善仁,讓開了道路。

陳敬兒與李善仁邁步入府。

楊鐵子等幾名被陳敬兒點名的軍士,則被一名府吏引到門房側的小耳房內靜候。

屋裏有席子、有胡坐、有炭盆,暖意融融,但幾人誰也沒坐,挺直腰板站着。這是一向來,覲見李善道的漢軍將士們在等待召見時的一貫作風,引他們進來的府吏見慣了,也不多言,只默默退出,輕輕關上了門。屋內,安靜得能聽到炭火輕微的噼啪聲和他們各自的心跳。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方纔那名府吏再次出現,面色嚴肅地說道:“幾位,隨僕來。”

楊鐵子等人同聲應諾,出了耳房,依舊排成一列,跟着府吏登上臺階,進了府中。

前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盡是身着明光鎧、外罩赤袍的漢王親衛,個個身形如嶽,屹立不動,身上的甲葉泛着幽冷的寒芒,腰間的橫刀刀柄纏着防滑的麻繩,豎立的長矛直指蒼穹。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空氣中,讓楊鐵子等人放輕了腳步,屏住了呼吸。

穿過一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到了一座宏闊的廳堂外。

府吏在堂前階下停住腳步,躬身向內通報:“稟大王,人帶到了。”

“進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堂內傳出。

府吏示意楊鐵子等人入內。

幾人摘下佩刀等物,低着頭,魚貫而入。

堂內光線明亮,鋪着厚厚的氈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混着墨香、炭火氣和淡淡檀香的氣息鑽入鼻孔。楊鐵子等人不敢抬頭,只憑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主位上端坐一人,兩側分坐着幾個身影。他們按照軍中規矩,齊齊單膝跪地,叉手行禮:“小人等參見漢王!”

“都起來吧。”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正是來自主位。

楊鐵子等人謝過恩,相繼起身,垂首肅立。

“抬起頭來。”這次說話的是陳敬兒將軍,語氣溫和了些。

楊鐵子等人依言抬頭。

只見主位之上,端坐一人,身着常服,未戴冠冕,只裹了個黑幞頭,濃眉大眼,雖然目光溫潤,卻分明不怒自威,正是漢王李善道!他身旁下首,坐着屈突通、李善仁、陳敬兒等。

李善道緩緩看過幾人,嘴角泛起笑意:“張五、趙栓柱、孫大眼、楊鐵子。都是陳五郎帳下的好兒郎,我記得你們。上次在貴鄉大營校閱,張五,你得了個甲上,是不是?騎射功夫,很是不錯。月前守黎陽,趙栓柱,我在五郎的軍報中見了,你傷而不退,好得很!傷可好了?孫大眼,咱在瓦崗老寨,迎戰羅士信時,你就立下過戰功,這一回要是再讓你戰一戰羅士信,你怕不怕?楊鐵子,高將軍選你入陌刀隊,你卻忠心,不肯離開五郎,忠心之士啊!”

被漢王親口叫出名字,還提及各自的一些事,楊鐵子等熱血直衝頭頂,激動得臉皮發燙,手足無措,只紛紛訥訥應着:“大王、大王記得小的……”“不敢當大王誇讚,小人傷已好了。”“怕什麼!大王一令,小人死也不怕!”“陳將軍待小人恩厚,小人甘願效死以報!”

他們一塊兒回答,亂七八糟的,聽不大清楚。

陳敬兒輕咳一聲,幾人連忙住口,但臉上的激動之色卻難以掩飾。

李善道不以爲忤,笑着擺了擺手:“不必拘禮。召君等前來,是想問問,隨陳將軍移駐東郡這些時日,可還習慣?營中衣食可還充足?將士們可有怨言?”

莫說便有怨言,楊鐵子等也不敢說,何況軍中並無怨言,相反,皆是求戰之心?

幾人趕忙又作回答:“回漢王,習慣!太習慣了!”“喫得飽,穿得暖”“將士們都感念漢王恩德,士氣高昂,絕無怨言!”又是七嘴八舌,亂成一團。

李善道耐心聽着,微微頷首,待他們全都說完,才說道:“習慣就好。將士們浴血沙場,我常擔心衣食不能厚養,心有不安。見君等精神振作,衣暖食足,我便放心了。”頓了頓,轉入正題,說道,“今日召君等前來,是有一件緊要差事,需得力之人去辦纔行。”

堂內登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楊鐵子幾人聞得“緊要差事”之語,心跳如擂鼓,豎起了耳朵。

“想必君等也已知曉。”李善道眼神銳利起來,話帶鏗鏘,說道,“我軍下一步,意在滎陽。李密既降僞隋,他接下來,必是要進謀我軍。咱不能只捱打,不還手,故我決定,先下手爲強,他媽的,先將滎陽給它打下來!待得滎陽在手,其北之山東諸郡便可盡歸咱們所有,其南、其東之河南諸郡,咱們也可圖之了。到時,李密這廝就困蹙洛陽,無能爲也,只能等着咱們去收拾他。唯兵法雲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是又若取滎陽,得先將滎陽的敵情搞清楚。因需用兵之前,先擇得力精幹之士深入滎陽,以探明羅士信等部的虛實。”

潛入滎陽!探聽敵情!楊鐵子幾人心中劇震!這是何等危險,又是何等榮耀的任務!能被漢王親自點將,說明他們是被信任的!興奮、緊張、豪情等等情緒瞬間淹沒了他們。

“君等或是滎陽人,或是滎陽附近人,熟悉地理人情。”李善道看着他們,語轉溫和,說道,“是以,我打算便將此任,託付君等,君等敢領此任否?”

幾乎異口同聲,楊鐵子幾人熱血上湧,叉手齊聲應諾,聲音洪亮,震得樑上微塵簌簌落下:“小人等怎會不敢?願爲大王效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李善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頷首道:“好!都是忠勇之士。此去頗有兇險,務必謹慎行事,保全自身爲要。具體探明滎陽的什麼敵情,如何傳遞消息,五郎稍後會詳細交代君等。”

他略作沉吟,又道,“過幾日,楊粉堆也會來到東郡了。他到之後,會另遣斥候,亦入滎陽打探。君等此去,系是先遣,爲後續的深入探查鋪路。關卡、暗哨可先探明。”

“謹遵王命!”楊鐵子等人轟然應諾,充滿了被賦予重任的興奮。

陳敬兒見李善道沒有別的囑咐了,適時接腔,令道:“爾等且先退下,稍後俺會與爾等細說。”

“諾!”楊鐵子等人再次行禮,躬身退出大堂。

走下堂前石階,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得楊鐵子精神抖擻。他按捺不住激盪與好奇,趁着引路府吏不注意,大膽地、飛快地朝堂內回望了眼。他看見李善道已然離席起身,提着根光滑的烏木直鞭,站在了堂中的沙盤前。沙盤上山川起伏,城池儼然,黃河如帶。李善道手中的直鞭,穩穩點在了沙盤上的一處。他看不到是什麼地方,想來應是滎陽?但也或許是洛陽!

他不敢多看,扭回來臉,隨着同伴快步出了庭院。寒風刺骨,但楊鐵子胸膛裏卻彷彿燃着一團火,滾燙滾燙。他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湧沸騰。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相鄰的書: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我在大明當文豪敲骨吸髓?重生另選家人寵我如寶紅樓:我和黛玉互穿了大明:我鄢懋卿真的冒青煙我講燭影斧聲,趙光義你哭什麼?大明第一國舅沒錢當什麼亂臣賊子亮劍:我有一間小賣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