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小友無妨吧?”
坐在最上位蒲團之上的重臺道人,微微抬眼看向左側的羽涅真人道。
羽涅真人清冷的眸子未曾睜開,淡淡道:
“俞從語天資過人,控盾之法也掌門所說那般驚豔。”
“不過,正是因爲如此,需要多經歷磨礪。”
“九州之法,九成以上來源於上古洪荒,現代原創的神通道法雖多,卻也不及一成之術數,要想爲九州法修開闢一條新路出來,何其難也!”
“山火,亦是粹人心之火,無妨。”
重臺道人微微頷首。
九泉碧落焱,只要控制好輸出的量級,於道心而言,反而一種磨礪。
眼下俞從語受到山火影響,並不算深。
畢竟,林墨還未煉化【九泉碧落焱】,只是能夠利用一部分火種之上的餘焰進行攻擊,而且下手時也很注意輕重。
重臺道人目光透過大殿,望向論劍臺上的林墨,說道:
“呵呵,此次驚才絕豔,不知道能否拿走我正山門的那八個大字?”
作爲下方的嶽山宗一位資深長老,搖搖頭道:
“難!要想拿下這八字,不是戰力高就可以做到的,還需要契合八字中的真意,得到刻字者的認可。”
在場都是山州高層,自然知道拿走八個題字的條件。
一共三個。
一,修爲不得超過元嬰期,或者說四階,並且戰力卓絕,在五嶽正山這座論劍臺上演武。
二,契合八字真意。
三,得到刻字者的認可。
對於前兩者來說,山州古往今來,也出過不少驚才絕豔之輩。
契合八字真意,也不是沒有人曾經從其中領悟出高深的道法。
可惜,這些人都失敗。
一切的難點在得到刻字者的認可。
這八個大字可是來源於上古時期,當時的刻字者不是靈墟九州人士,或是哪位修行界先賢,現在還有沒有留存世間都不知曉,又如何得到對方的認可?
羽涅真人睜開清冷的眸子,說道:
“那被取走的半個【曜】字,到底是何人偷走?你們嶽山宗還未查清楚?”
若是此刻有嶽山宗弟子在場,怕是驚得下巴都會掉下來。
正山門上的【曜】字,竟然不是被誰取走的,而是被人“偷”走的!
重臺道人用沉重的鼻音嗯了一聲,就像是在打悶雷:
“無從得知。”
半個【曜】字失竊得很突然,沒有任何人發現,就連嶽山掌門也無法搜尋到“竊賊”軌跡。
爲什麼懷疑是偷,而不是取。
自然是因爲取字哪有取一半的?
說完,重臺道人又說道:
“不過此事我們會一直追查下去,掌門曾說過【日星隱耀,山嶽潛形】這八個大字之中,唯獨這【曜】字最爲關鍵,也最爲重要。’
“所以,那半個【曜】嶽山宗不會放棄。”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蘊含了某種決心。
說到這裏,他語氣又鬆了半分:
“當然,如果是合理合規取字,嶽山宗敞開正門,歡迎九州所有登記在冊的修士!”
所謂登記在冊,便是通過正常升學渠道晉升的修士。
而非魔修,邪修這種爲仙盟九州所不容,偷偷飛渡的歪門邪道。
“得到刻字者認可,又如何有那麼容易!”
羽涅真人淡淡說了一句。
在座其他宗門的真人,也是如此想法。
重臺道人呵呵一笑:
“那便是那些弟子自己的事情了,反正掌門曾說過,除非真正的絕世天驕,否則無法取走這八字中的任何一字。'
衆人聞言,紛紛微微眯起眼睛,也聽出了這話的兩重含義。
第一自然是嶽山宗沒有設下任何限制,任由天下少年英傑來取。
第二個藏得更深一些。
嶽山宗的掌門可是第一代的老掌門,靈墟界真正的頂級大人物,數百年前就比他們這些山州高層的修爲還要高出一個大檔次了,更何況現在。
對方既然這樣說,那就證明這八個題字是有機會被取走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門下弟子們多試試纔行。
反正近些年從凡俗界飛昇上來的弟子資質,也是愈發的好了。
前幾年的顧破月,還有去年才招生山州仙榜狀元的悅忻帆,是難得一見的冰雷雙變異靈根。
這樣的天才放在中州,秦州,青州這樣的地界,或許幾年就能出那麼一個兩個的。
可是放在地形偏僻,人口較少的山州地界,基本上就屬於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了。
至於天靈根也差不多。
可是近十年來,前者也好,後者也罷,都如雨後春筍一般,一個個的冒出來了。
山州與其餘八州一樣,正在經歷這修行界的黃金時代。
彷彿那九霄之上,正下着一場又一場的金雨,灌溉着這些幼嫩而又稀有的珍貴“幼苗”。
此刻,作爲“幼苗”之一的林墨,被裁判轉移到安全的蒲團之上,正在靜心感悟着剛纔的一戰。
他身上道韻愈發渾厚,不只是火系,還有其他五行,且氣勢十分駭人。
但凡距離其位置稍近的人,既能感覺到海?的滾滾浪湧,又能感受到煉獄般的炙熱氣息,同時還有雷霆和狂風伴隨着起舞……………
“這氣象,林哥這不是又要進入頓悟了吧!”
龍阿忍不住驚歎一句。
餘玲瓏探知着林墨此時的狀態,低沉的男中音傳來:
“應該不是頓悟,不過也接近那種狀態了。”
論劍臺雖有增加悟性的作用,但也沒有那麼強大。
除非本身對於功法道法就有頓悟的先機,藉此而突破瓶頸,否則也很難促成頓悟狀態。
畢竟,這座論劍臺每天都有弟子演武,卻不是每天都有人頓悟的。
“看來這論劍臺作用確實非凡,搞得我都心癢癢了!”
龍阿搓搓手,對着楚綰歌和餘玲瓏道:
“要不......我先上?”
楚綰歌點點頭,清冷道:“好。”
餘玲瓏沒有吭聲,開什麼玩笑,她是打死也不會上擂臺的!
九州大比如此盛大的論道大會,她都沒有參加,更何況現在?
至於什麼論劍臺頓悟?
不好意思,天生七竅玲瓏心比超靈根的悟性加成還高。
真要論修行功法和道法的悟性資質,她或許要比諸子順那個擁有四種變異靈根的怪物,還要勝出一截。
事實上,若不是她不願意參加九州大比的個人戰,本屆大比十強,不,五強之中必有她的存在。
原因也很簡單。
在剛剛過去的幾天裏,一行人久違的停下旅程,開始整理這一行的所獲。
龍阿忽發奇想,提出了切磋論道的想法。
在翠潤峯的演武場之中,這幾天裏他們互相切磋了不下十場,互有輸贏。
其中,勝率最高的不是九州大比的冠軍林墨,而是餘玲瓏。
龍阿更是在面對餘玲瓏的對戰中,一局都沒有贏過。
勝率第二的也不是林墨,而是楚歌。
沒辦法,捉對廝殺之中,楚歌這以殺力著稱的純粹劍修太佔優勢。
純論輸出力度,範圍殺傷,林墨自然是隊伍中無可取代的第一。
可是很多時候,他的道法都未曾鋪開,就被對方一劍秒了。
至於龍阿則是墊底的存在,這也讓他這幾天心中一直有股鬱郁之氣,剛剛又看到了林墨與俞從語兩人這般精彩的對決。
這讓此刻的他心中熱血翻湧,迫不及待想要大戰一場。
“好,那我就上了!”
龍阿從蒲團之上一個翻身,跳了起來,黝黑憨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身體微微一沉,隨後一個沖天之躍????
“嘭!”
龍重重地落到了論劍臺的中央,抬起手來,聲音蓋過周圍議論聲:
“秦州龍向諸位道友問拳!”
周圍不少煉腑期的武夫,都有些躍躍欲試。
龍身爲九州大比的前五強選手,自然也是備受關注。
在座有不少煉腑期的武夫,今日都是爲了他而來的。
在看了林墨的戰鬥後,他們對龍的期待也愈發高起來。
不過下一秒,龍的話就勸退了不少人:
“與我問拳,需不使用替身符?,若是認可,儘管上臺!”
問拳,還不用替身符??
體修們面面相覷。
別看體修皮糙肉厚,可若是在臺上捉對廝殺起來,那場面可以說是極其血腥和暴力。
而且,一不注意就會斷胳膊斷腿兒。
要是救治不及時的話,很有可能會影響日後的修行,嚴重一點甚至有可能斷絕修行之路。
要知道比起法修,劍修這些職業,體修纔是真正的“高風險”職業。
現在龍阿要和他們肉貼肉緊密交流,還別說,有不少武夫真有些猶豫。
畢竟,他們不少人看過龍阿的戰鬥,不是“打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打死,可以說是相當的血腥暴力。
就在他們猶豫之際,忽然聽到前面的裁判朗聲道:
“諸位可以放心上臺問拳,嶽山宗已爲此次論道會選手準備了醫療隊伍。”
說罷,他揚了揚手,示意在後面坐在蒲團上的那幾位醫修。
這才讓不少猶豫的武夫放下心來。
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徑直落到了龍的身前。
對方一襲黑色勁裝,面容硬朗,聲音爽亮:
“五嶽泰山派弟子,武夫周乾向龍師弟問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