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員確認完成,典禮即將開始,重複一遍,典禮即將開始。”
臺下的社奉行工作人員拿着奉行內部的交流器,對其餘的社員們指揮着,確保接下來的進程萬無一失。
終於,在人們的奔走中,紅色的大幕緩緩拉開,一位長者站在臺上,向衆人微微一拱手。
那人影正是柊慎介。
在天領奉行的九條孝行沒有到場的情況下,他就是這裏輩分最大,身份最高的長者。
“諸位,今日小女千裏與九條家的鐮治先生喜結連理,乃是兩大奉行之間的喜事,亦是整個稻妻的喜事,諸位今日到場,敝舍蓬蓽生輝....”
臺上的柊慎介在喋喋不休地講着開幕詞,那眉飛色舞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來之前他還反對這門親事。
不過這一切都跟白啓雲無關,現在他正忙着跟熒最後一遍確認着一會登臺後所演唱的曲目。
他唱的這首歌是描寫雪國的末代公主與騎士之間堅定不移的情誼,是後人對兩者之間美好感情的寄託。
本來應該是更加莊重的一首歌曲,應該使用各種大型樂器來輔佐,但目前條件不允許,只能利用一架鋼琴。
至於能發揮成什麼水準,那就看熒的能力了。
白啓雲囑咐了一陣後,一位社奉行的成員走到二人的身旁。
“兩位,請到後臺準備登臺。”
“好。”
他的歌曲被安排在第三位,算是很靠近開場的節目。
雖然準備時間因此少了很多,但也留給他之後的行動更多的時間,也算不虧。
大幕之後,兩位金髮少女一高一矮,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姐妹一樣。
爲了迎合白啓雲的裝束,熒特意換上了一身楓丹的衣裝,褪去了她原本的那身白色行裝。
可愛的臉龐加上精緻的妝容,讓熒一路走來獲得了不少人的關注。
但比起她身旁的這位‘金髮美少女’來說,還是遜色不少。
這位‘美少女’不光顏值出衆,身材也相當高挑,每走到一處都會吸引來衆人的注視。
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男生中不算出衆,但在女生中當真是鶴立雞羣,即便是九條裟羅也沒有他高,只有穿上木屐的對方纔能將將與他持平。
這也算是白啓雲女裝的唯一缺陷,畢竟以後他還會長高的,等長到一米八的時候,那迎來的可就不是欣賞與讚歎了,而是驚歎與猜疑。
不過這些對於目前的他沒有絲毫的影響,白啓雲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小腹收了收。
因爲要演唱的是公主與騎士的故事,那作爲歌者的他,自然要模仿公主的姿態。
雖然已經登臺過一次,但這次的他可是主角,心中難免有所激盪。
但時間不會因爲他的緊張而停滯,前方的舞臺上,吹彈樂器的的聲音漸漸停息,很顯然,上一個節目馬上就要結束了。
周圍的工作人員正幫着搬動熒所需的那架鋼琴,在黑暗中不斷地摸索前進,最終將其安放在了舞臺之上。
終於,前方響起了稀拉拉的掌聲,意味着前一組人的節目已經結束,接下來,該他登臺了。
“咚..咚..咚..”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發出了陣陣響聲,在這一片寂靜的漆黑中,就像是敲在人們的心臟上。
‘好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對着白啓雲做了個手勢後緩緩退下。
熒坐在鋼琴上,手指撫上琴鍵。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觸摸到鋼琴這種樂器,但熟悉的感覺一瞬間就將其拉回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自己的回憶之中。
大幕之後,一切準備都已就緒。
“那麼,接下來有請來自楓丹的克拉拉小姐爲我們奉上一曲《冰雪中的約定》!”
隨着主持人一聲中氣十足的節目介紹,紅色的帷幕在衆目睽睽之下緩緩拉開。
聚光燈如同春日的暖陽一般,直接打在了這位‘金髮美人’的頭頂,瞬間便迎來了一陣暗暗的驚呼聲。
“哦....”
賓客們的讚歎聲如同一道道波濤,延綿不絕,一波接着一波的聲浪打在了前排觀衆的後背上,讓九條裟羅都隱隱覺得身後有些發麻。
還未開口,影響力便已經如此,其美貌的威力可見一斑。
只不過與身旁所有人的讚歎不同,九條裟羅坐在前排,看着眼前這個美貌驚人的女子卻暗自皺起了眉頭。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女人,但她的腦海中實在是沒有什麼印象。
不得不說,女天狗的直覺恐怖如此。
白啓雲站在臺上,一身藍白色相間的連衣裙將他的身軀完全裹住,白色的蕾絲長襪勾勒出了他那經過鍛鍊後顯得肥瘦均勻的大腿,充滿着一絲健康的氣息,一雙由藍水晶製成的高跟鞋踏在地面上,襯托着這位‘女人’純潔的氣質。
‘金髮女子’站在臺上,安靜地合上雙眼,任由自己及腰的長髮在微風間自由的飄蕩,一條天藍色的水晶項鍊懸在他那白皙的胸前,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整個人如同池水中那一朵正等待綻放的蓮花,清冷而高雅。
新月如佳人,瀲瀲初弄月。
一時間,竟好似真的有一位公主站在臺上一般,讓衆人不禁同時失語。
少頃,一陣悠揚的音樂在會場內響起。
熒開始了她的彈奏。
手指尖在琴鍵上不斷地飛舞,奏響了這來自雪國的古老曲調。
隨後,舞臺中的主人公拿起手中的話筒,雙眸逐漸睜開,紅脣輕啓。
“我能看到那遙遠的光芒,存在於每一個夜晚的景色裏...”
歌聲掃過,讓原本還存在些許嘈雜議論的會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每一枚音符都好似砸在了衆人的心臟上,讓他們目不轉睛地看着眼前的金髮美人,發自內心地沉寂下來,靜靜聆聽。
少女的聲音如同一湖剛剛解凍的春水,清冷中夾雜着一絲的甜美,引人入勝。
“爲了尋找出一片小小的愛的羽毛,我將要離去...”
爲了迎合楓丹的唱腔,白啓雲特意加重了自己的口音,但意外地有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宏大感’。
就好像他現在不是在一個婚禮的典禮現場,而是在一個歷史久遠的音樂劇劇院中登臺演唱。
聲音綿延不絕,氣息悠長。
每一句的落下都爲這首歌曲中平添了一份厚重之感。
“命運未曾給我指引...我的愛”
臺上的少女一瞬間便將在場的衆人拉回了數千年前的那座風雪交加的城堡,那個被大雪掩埋的國度。
那時的公主佇立在樓閣之上,注視着前去遠方的勇士。
這一去,可能此生再無相逢。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樓閣之上,日復一日,祈禱着自己能有一日再與其相逢於這白色的宮殿之中。
“即便在夜晚之中,我也能看見您的容貌,所以我對您的意志從未熄滅...”
歌詞是站在遠去的騎士角度反過來描寫公主對騎士的追思,十分形象地刻畫出了公主與騎士二人的形象。
也正是因此,女聲演唱的詞曲纔會顯得如此的大氣。
“我不曾觸摸我心,那道光卻依然在那...”
唱着唱着,白啓雲突然感覺自己好像穿越回了數千年前,真正見到了那一對拯救了雪國的公主與騎士。
在漫天風雪掩埋的黑暗中,仍有人不願放棄尋求出路。
歌中的故事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亦是雪國臣民對生命追求的情感寄託。
“時光荏苒,我們不可能留在原地,如今我們距離那些甜蜜的回憶越發的遙遠...”
歌聲繼續,白啓雲下意識地朝着毫無一物的半空中伸出了手。
本應是滑稽可笑的動作,但卻似乎有誰在幫助他一般,身後的大幕上瞬間掛上了一層幻境,那幻境中正是古國的雪都——芬德尼爾。
這突然轉換的場景,引得下方的衆人一陣驚呼。
不過白啓雲並不知道自己的背後發生了什麼,依然沉醉在歌聲之中。
“雖看不見您的微笑,但我們的心依然永不分離。”
漫步在魔神侵蝕的大地之上,騎士對公主的思念卻不曾有絲毫的減弱。
“我願到那個地方,那個您永遠不會落淚的地方。”
即便前方路途坎坷,即便希望渺小,雪國的騎士依然堅守承諾,揹負着公主的願望前行。
“我將帶您前往那裏,我願找到一個答案。”
騎士的腳步不斷向前,少女的歌聲也依然持續。
白啓雲對着觀衆們張開胸懷,身後的畫面也隨之一變,化作了騎士在提瓦特大陸上跋涉的場面。
“我走過風沙彌漫的道路...”
“無論炎炎夏日,還是凌冽的寒冬,我都在這裏。”
“所以您永遠不會失去我...”
騎士用他的雙腳丈量大地,尋找着幾乎不可能存在的一線生機。
他踏過黃沙漫天的沙漠,走過秋日漸濃的山林,尋過春雷炸響的島嶼。
終於,他回到了這裏,回到了被風雪包裹着的古國。
他那強烈無比的願望引來了神明的注視,銀色的神明從天而降。
在故事的結尾,公主與騎士藉助神明的力量拯救了雪國,最終喜結連理,成爲了一個家族的祖先。
其名爲,伊蒙洛卡。
“在我們的心中彼此仍爲一體,爲了愛的旋律...”
“未來依然如此光彩奪目.....靠近你。”
雪國的故事到此爲止了,少女的歌聲也逐漸停息。
短短數分鐘,一個堪稱史詩的故事完美地展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如此功力,若說是一位驚豔絕倫的歌唱大家也絕不爲過,最起碼在場的絕大多數觀衆都是這麼認爲的。
尤其是那坐在二樓包廂之中的松本折桂已經雙眼放光,如同一頭見到了獵物的餓狼。
“好!”
“唱的真好!”
歌聲剛落,會場內便爆發出瞭如同海嘯一般的掌聲與吶喊聲,震耳欲聾。
但即便是如此折磨人耳朵的舉動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不適,彷彿如此的行爲就是應該的一樣。
但身邊的人反響越是劇烈,托馬的表情就越發的僵硬。
我的乖乖,他這是請了個什麼人上去啊。
更何況那位還是女裝...這羣人知道後恐怕會捶胸頓足吧。
想到這裏,托馬決定爲了大家的胸部健康保守好這個祕密,管好他自己的嘴。
在衆人激烈的掌聲中,白啓雲向着前方鞠了一躬,被頭頂落下的紅幕緩緩遮住了身形。
當黑暗再次籠罩後臺時,白啓雲的心情驟然一鬆。
這下總算是完事了。
不過還沒等白啓雲帶着熒多去二樓走上幾圈吸引目標的注意力,一位穿着考究的小廝便湊到了白啓雲的身旁,神色恭敬地道。
“這位克拉拉小姐,我們家老爺有請。”
聞言,白啓雲跟熒交換了個眼神。
好傢伙,這還沒等他們走出後臺呢,來的也太快了吧。
一旁的社奉行成員見狀趕緊走了上來,想阻攔這種潛規則一般的行爲。
但沒想到白啓雲竟然先他一步直接應了下來。
“好啊,請帶路吧。”
白啓雲認得這個小廝,就是跟着松本折桂一同出入的人。
這樣的話沒理由不答應。
用眼神示意熒先退下後,白啓雲跟着小廝一起前往了二樓的包間。
那利落的舉動把一邊的社奉行工作人員都看傻了。
咋的,楓丹那邊...這麼亂嗎。
隨之而來的就是止不住的痛心。
唉,白瞎這麼個美人了。
不過他的想法自然是傳遞不到白啓雲的心中,現在的白啓雲滿腦子都在想之後該怎麼從松本折桂的口中套出情報來。
穿過後臺與樓梯,兩人很快便到達了一處包廂的房門前。
“請進。”
隨着小廝拉開房門,包廂內的一切都映入了白啓雲的眼簾。
佈置什麼的跟一般的旅館沒有太大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一塊巨大的玻璃擺在窗戶的位置上,讓包廂裏的人對會場一覽無餘。
除此之外,就只有那個穿着一身深綠色衣裝的肥胖男子了。
見到剛剛還在舞臺上的美人來到了自己的面前,松本折桂下意識地挺直了後背。
不過他這麼做並不能讓他那寬大的身軀顯得瘦小,反而平添了一種讓人滑稽的感覺。
白啓雲全當沒有看見,直接坐在了酒桌的對面,靜靜地看着對方,等待着松本折桂的下一步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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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歌曲:tsuba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