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26:我和喬薇
我在父母臥室找到小鹿姐上次送來的那張喜帖,上面寫的婚禮日期就在這個月,聖誕節過後第二天。請柬上印着婚紗照,小鹿姐溫婉如水,小鳥依人般靠在未婚夫懷裏,眼中洋溢着我不懂的神採。看了看帖子,未婚夫叫康弘,比小鹿姐大兩歲,二十六。婚紗照裏的他,和我白天看的那個人相似度很高,可能是衣着打扮吧,照片裏的未婚夫儒雅和煦,怎麼都和白天那個皮衣男對不上號。我不禁有些懷疑自己,難不成只是長得像?沒道理啊,喬薇一眼就認出來了。
皺着眉頭想了半天也沒個頭緒,於是決定先不管了,等養母晚上回來再問吧。這個念頭剛落下,家裏座機響了,喬薇跑過去接起,嗯嗯幾句掛了電話。我問她是誰,她說是咱媽,今天晚上有兩臺手術,不回來了。
好嘛,想啥沒啥。養母不回家,我總不能跑去醫院問。
中午喫的飯已經消化的七七八八,喬薇在那兒喊餓,無奈,作爲哥哥兼姐姐,只好去廚房給她熱飯菜。喬薇坐在餐桌前看我忙活,兩手託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突然問我,哥,你有沒有那樣過?我驚異於喬薇稱呼上的改變,沒留神她的問話,洗了兩根黃瓜出來,問她,你剛說啥?
喬薇臉頰泛起潮紅,眼睛盯着桌面,扭捏了半天,又問,你弄過嗎?說完用手在黃瓜上套弄了兩下,給自己鬧了個大紅臉。我差點一口黃瓜噎死,咳嗽的眼淚亂飈,喬薇大窘,一邊幫我拍後背,一邊解釋,說她就是有點兒好奇,讓我別多想。
我簡直無語,別多想?我能不多想嗎?這些日子我倆關係愈發親密,喬薇跟我說話聊天膽子也越來越大,基本什麼都敢說,有時候給我聽的一愣一愣。這不,估計剛聊完她在學校的遭遇,話匣子又打開了。我不知道別的兄弟姐妹是如何相處的,反正我和喬薇之間好像沒有太多的隔膜,或許和我倆都是單親家庭有關,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總之是無話不談。
喬薇看我恢復的差不多了,按捺不住疑問,努力做出認真的模樣,說,你就跟我講講嘛,我是你妹妹欸,有什麼不能說的。我說就因爲你是我妹妹,有的話我就是不能跟你講,這不對。喬薇從來不喫我這一套,撅着小嘴氣哼哼地說,少來了,那咱倆還沒有血緣關係呢,我叫你哥哥的時候你纔是我哥,我要是不叫,你就是文嘉。我樂了,小丫頭片子說起話來還一套一套的,看來以後不能讓她老和姜妍在一起,不然我更該說不過她了。
我想了想,問她,你想知道什麼啊?喬薇見我鬆口,急忙說,我就想問問你們男生爲什麼喜歡那樣?我說你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應該問我媽,她是醫生,肯定懂。喬薇聽出我在糊弄她,抄起黃瓜作勢要打,見我不爲所動,語氣又軟了下來,哀求我,誒呀,咱倆什麼關係,你還跟我藏着掖着,兄妹之間不應該有點小祕密嗎?我反問她,難道應該有嗎?
喬薇篤定地點頭,說,當然有,比如現在咱倆的祕密就是七龍七鳳,還有偷偷和妍妍姐她們一起玩兒。但這個早晚會變成不是祕密的祕密,咱們應該有那種永遠不能告訴別人的祕密。
我腦子慢,被喬薇幾句話徹底繞迷糊了,聽起來好像蠻有道理的樣子?喬薇又說,要不我暫時把你當姐姐,這樣你就不會不好意思了,你看,我一個女生都問出口了,你還有什麼不能回答的?我實在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只好舉手投降,端來飯菜,邊喫邊說。
我告訴喬薇,不是我不說,而是不知該怎麼說,男生和女生身體構造不一樣,我又不懂那麼多相關知識,無從說起啊。喬薇說沒關係,她問,我答,有什麼說什麼。我只好點頭,並且提出要求,今天的談話僅限於我倆,誰都不能告訴,尤其是姜妍。
喬薇點頭答應下來,目光立馬又飄到我身上,繼續剛纔的問題,問我有沒有那樣弄過。我猶豫了一下,用點頭代替了回答。喬薇臉上綻開古怪的笑容,特別興奮的樣子,讓我給她詳細講講。我說這個真的沒法講,等你以後有男朋友了去問他吧。喬薇有點失望,興奮了半天,結果被我毫無乾貨的一句話給打發了回去。趁她安靜下來,我趕緊往嘴裏扒飯,這種話題太敏感,一提起我就想起琪姐那天的畫面,反應立竿見影。
我去洗碗的時候,喬薇還坐在客廳發呆,瞅她臉頰緋紅的模樣,估計沒想什麼好事,我是無可奈何,都說少女情懷總是春,此話果然不假。
下午我倆看了會兒電視,八點左右,繼父滿身酒氣的回來了,隨行還有幾個沒見過的男女,前簇後擁,對繼父畢恭畢敬的樣子。繼父給我和喬薇帶回好多喫的,讓我倆自己弄的喫,說他還有事,今天晚上估計回不來,讓我倆把門鎖好。說完也不管我倆什麼反應,醉醺醺的又推門而去。
我和喬薇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情況?今晚家裏只有我倆?那會兒我們的業餘生活實在匱乏,擱到現在,一個沒有父母在家的夜晚,孩子們簡直能玩兒瘋了,可我和喬薇卻沒有太多的驚喜,反而感覺家裏又變得冷清。
下午我倆已經喫過剩飯,繼父帶回來的美食並不能勾起太多食慾,倆人大眼瞪小眼一陣,倏地感覺有些無聊。我讓喬薇燒些洗澡水,自己回房趴倒牀上,隨手拾起本書看了起來。期間姜妍打來個電話,告訴我們邢鵬已經回家的消息,他眼睛沒有大礙,縫了針,需要在家休養幾天,怕我們擔心,特意讓姜妍轉達一下。我問她在哪,姜妍說她還在蘇越家,外邊雪大,估計要晚點回去。
掛掉電話,心裏有股異樣的感覺。
我把窗戶打開條縫隙,躺會牀上發呆,腦子裏放電影一樣,回想着上初中以來發生的事情,驀然回首,發現自己確實變化了許多。屋子裏的落地鏡蒙了層灰,我已經好多天沒有對鏡自憐過,熟識的朋友們早已習慣了我的外貌,再沒人會說‘文嘉像個女孩兒’,我的性格也從以前的扭捏內向逐漸走向開朗,這不,今天我還動手打架了,打了一個比我們大好多的中年人。
四個月前,我能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嗎?完全不能。
起身擦了擦鏡子,鏡中人的眉眼依舊,頭髮長了些,人好像又瘦了,看起來,外型上沒有任何變化。我突然想再穿上女裝看看自己的樣子,心裏似乎有種難以言說的彆扭,好像有什麼東西橫亙在中間,一邊是我下午參與打架的樣子,一邊是在鏡子前撩起裙襬的模樣,兩個人都是我,可又好像缺了些什麼,明明離自己很近,但是怎麼都抓不住,想不透。
心情忽然異常煩躁,我跑去喬薇的房間,喬薇正在洗澡,牀上擺着換洗的衣物。我猶豫了,考慮再三,還是轉身回去自己房間,猛然想起書包裏好像還有琪姐的內褲,急忙翻了出來。小巧內褲已經皺巴巴的不成樣子,小心翼翼地熨平,關上門,穿在身上,白皙膚色和黑色內褲反差明顯。嘆了口氣,悻悻脫掉內褲包了起來,僅僅是這樣,已經滿足不了我內心空洞的感覺,我又想起琪姐曾經問過我的話。她問我只是喜歡穿女裝,還是心裏覺得自己是女生?當時我回答說是第一種,現在再想想,我猶豫了。
靠在自己牀頭,望着屬於我的房間,我陷入迷茫,不知自己應該以哪種身份生活,琪姐的問題太艱深,我覺得自己想不出答案。正發着呆,餘光捕捉到人影,偏頭一看,喬薇裹着浴巾站在門前,正用乾毛巾去裹溼淋淋的長髮。
喬薇擠出個笑容,怯生生地說,哥,我今天能在你這邊睡嗎?
我???
喬薇有點不好意思,又說,爸媽都不在,我害怕。我楞了楞,失笑出聲,我說平時你不是也自己一個人睡的嗎?喬薇撇撇嘴,說那不一樣,平時她知道父母都在家,所以睡得安心,今天大臥室沒人,客廳空空蕩蕩,她心裏有點兒發怵。
終究還是小姑娘。
我往旁邊挪了挪,讓她趕緊上來,喬薇剛進門,我忽然想起自己還光着,急忙讓她先別動。喬薇那小倔驢的勁兒又上來了,以爲我故意逗她,揮動頭髮甩了我一臉水,迅速爬進了被窩。
我操,當時我就慌了,急忙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我說我沒穿衣服,你等會兒的,喬薇不理我,也把被子往她身上拉,嘴裏也沒停下,說什麼你當哥哥得讓着妹妹,我剛洗完澡,冷着呢。
結果尷尬的一幕出現了,一張被子被我倆來回拉扯,誰都不讓對方,撕扯間,喬薇忽然跟我耍賴皮,在被子裏使勁蹬了我一腳,直接給我從被窩踹了出去。我直冒冷汗,急忙捂襠遮掩,以一種奇醜無比的姿勢跌落牀下,喬薇當時就笑噴了,抱着戰利品被子樂得直抽抽,說,你真沒穿衣服啊,哈哈哈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