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已經清醒的顧勳,餘夢潔放下以往的芥蒂,輕聲表示恭喜手術成功。
雖然顧勳仍對餘夢潔抱有意見,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餘夢潔的態度已經如此友善,顧勳便收斂了自己的態度,客氣的對餘夢潔點了點頭。
我看着面色嚴肅下來的餘夢潔,想必是之前讓她調查的東西有了眉目吧。
我輕聲問餘夢潔:“是關於車禍有什麼線索了嗎?”
餘夢潔點了點頭,直接對我和顧勳說道:“肇事逃逸的司機已經找到了,只不過……”
餘夢潔欲言又止,而我在一旁着急的問道:“你快說啊!找到司機之後呢?”
“但司機已經死了。”餘夢潔低聲說道。
“什麼?”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餘夢潔,重新得到線索的欣喜還來不及擴散,便已經撲滅:“怎麼會這樣?你是什麼時候收到的消息?”
“就在顧勳手術的前一天我纔得到這個消息。”餘夢潔嘆了口氣,說道:“因爲你們第二天就要手術,知道這個消息,也只會爲你們增添困擾,說不定還會影響手術時的心態,因此我並沒有告訴你們。不過雖然現在才說,但對於事情也沒有什麼大礙。”
顧勳的反應不像我這樣激動,反而是沉思了一會兒後問餘夢潔:“那個司機是怎麼死的?”
“車禍。”餘夢潔的表情有些諷刺:“但不是在本市,他已經逃到了別的地方,卻沒想到肇事逃逸的人居然也死於車禍。”
“死無對證嗎?”顧勳皺緊眉頭表情十分嚴肅。
我驚訝的看向顧勳:“你是說那個司機的死也並不是意外?”
顧勳點了點頭,“車禍也不是那麼容易就發生的了,那個司機死亡日期是哪天?”
顧勳轉而問餘夢潔,餘夢潔立刻說道:“有十天左右了。”
聞言,顧勳的臉色變得很難看,看着餘夢潔表情十分凝重:“餘夢潔這件事你不要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爲什麼?”我不明白顧勳爲什麼要這樣說,餘夢潔的神情也有些疑惑。
顧勳嘆了口氣,爲我們解釋道:“我們已經能夠確定,司機是受人指示纔會開車撞向我們。而現在司機在逃後又出現了意外。如果是顧南,他們準備殺人滅口,那麼他們爲什麼不立即動手,反而過了二十多天後,才讓司機以這種方式死去?”
“爲了避一下風頭,不讓人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我想了想,試探性的說道。
顧勳點點頭,肯定了我的想法:“這只是其一。我還有另一種猜測,那就是他們已經察覺到了餘夢潔正在調查這件事,所以他們纔會在司機已經跑路的情況下,動手殺人。”
聽了顧勳的分析,餘夢潔臉色微變:“可是我調查的時候,都是很隱蔽的,也沒有直接出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顧勳對餘夢潔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的說道:“萬事小心爲好,你雖然沒有出面,但如果繼續調查下去,難保不露出什麼破綻。到時候你如果因爲我們的事受的什麼傷害,安若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顧勳的話說到我心坎裏。餘夢潔現在已經是我重要的朋友,如果她爲了幫助我而使自身陷入險境,那我該如何面對餘夢潔?面對Sam?
更何況餘夢潔現在所做的一切都瞞着Sam,但Sam知道事實真相的一天。說不定我將同時失去兩個朋友。
想到這種可怕的後果,我趕忙對餘夢潔說道:“夢潔,你暫時還是不要調查了!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我不能不顧你的安全!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和顧勳吧,因爲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餘夢潔沒有逞強,欣然接受了我們的擔憂。不過她還是說道:“那我暫時就不再追查這件事了。你們自己調查的時候也要小心!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哪怕我不能直接出手,但我的關係網還在那裏,總會幫助到你們的。”
我感激得衝餘夢潔點了點頭,笑着對她說道:“我們會注意的!”
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餘夢潔轉而對顧勳說道:“我不知道安若有沒有和你說過,但一定要小心顧南。”
“這是一定的!”顧勳說道。
餘夢潔皺着眉,神色有些糾結:“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之前我調查過顧南,總覺得他的來歷還有些不太對勁。具體的情況我還不知道,但你們還是小心爲妙。”
見餘夢潔說的如此嚴重,顧勳也端正了自己的態度:“我會的注意的。”
餘夢潔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語氣也輕快了一些:“好了!我來這裏就是想告訴你們這些事,怎麼決斷到最後還要看你們自己。不過就目前來看,你們兩個還是信心滿滿的樣子嘛!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太過擔心。今天我便先走了,你們好好養傷吧。”
說着,餘夢潔便轉身離開,留下我和顧勳在病房裏思考着如何面對現狀。
顧勳倒是十分自信的樣子,而我心中則充滿了不安。我知道顧南從來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傢伙,但沒想到他能心狠手辣到這種地步。
不止對於我和顧勳,在察覺事情不對頭之後當機立斷,顧南立刻除掉了司機讓我們無法藉由司機向他發難,這份果斷堅決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
對顧南的恐懼再次瀰漫心頭,我的心中頭一次產生了退縮的感覺。
“顧勳,要不然我們放手吧!”我憂心忡忡的對顧勳說道:“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顧氏集團,那就給他們好了。我們可以離開國內,放棄這裏的紛紛擾擾,守着希澤過平靜的日子,哪怕生活辛苦一些也無所謂。”
顧勳嘆息一聲,對我搖了搖頭:“安若,顧氏集團不止是顧家的財產,當年我母親的家族最終被顧氏集團收購,顧氏集團才能一點點壯大成如今這般模樣,顧氏集團裏面有我母親的東西,我一定要把屬於她的東西奪回來。”
顧勳的眼中燃燒着熊熊鬥志,就看着他的眼神我便明白,想要讓他放棄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既然如此,我便放棄了勸說,在陪他一起面對的時候,又悄然爲日後失敗做打算。
自從父母過世以後,我便總能認識到事物的兩面性。沒有任何事情是一成不變的,居安思危,現在的安逸不代表永遠,很可能一步走錯之後,等待我們的就是萬丈深淵。
永遠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樣才能東山再起!